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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我议

我所认识的杜经国主委


来源:民进汕头市委会 作者: 冯丽娜 编辑时间:2014-04-11

   认识杜经国教授,是在我加入民进之前的1989年,那时还在学校教书。有次读到《左宗棠与新疆》,对其语言平实、观点些许“右倾”的史著留下深刻印象,再看著者:杜经国。脑里即浮现另一姓名“蒋经国”,心想,名“经国”者,多为将才也。1991年我加入民进后,并非马上就了解组织、热爱组织,也不知道《左宗棠与新疆》的著者杜经国先生便是我们汕头民进的领导。待到1992年8月我调入民进汕头市委会机关后,始知从1988年4月起,杜经国便是民进汕头市第二届委员会的主委了,后连任第三届市委会主委。此后,我便有较多机会接近杜主委并领略他史学家的风范。
    杜经国主委1931年8月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1950年8月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1955年成为北大历史系副博士研究生。1958年12月,因有“右派”言论,被提前分配至青海省工作。1962年初调到甘肃兰州大学历史系任教,1964年下乡搞“四清”,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直到1976年才又重新走上兰州大学的讲台。1983年5月,杜教授在兰州大学任历史系主任时加入民进,1984年2月,他当选民进甘肃省第一届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政协甘肃省第五届常委。
   1986年,国家教委根据邓小平同志的指示,从内地高校抽调一批教师骨干支援汕头大学。于是杜教授于1987年任汕大历史系主任。他一生与历史结缘,学历史、教历史、研究历史、著写历史。他治学严谨而言语幽默,凡事较真又不失风趣。他说,1978年之前,他基本是采取孔夫子的做法——述而不作。
   1978年后,在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的鼓舞下,杜教授开始写一些史学研究文章,其中第一篇就是《洪秀全向西方国家找真理说质疑》(发表于上海《学术月刊》1979年08期),在上海太平天国史学术讨论会上,该文章引起很大的争论。1979年12月,在《光明日报》史学版发表《试论左宗棠的爱国主义思想》,在史学界引起轰动。随后,他用了几年时间写成《左宗棠在新疆》一书,获得了中国史学会颁发的最高奖项。1985年应国家教委之约,杜经国主持编写《历史学概论》(与庞卓恒、陈高华合著),该书出版后获得好评,多次再版。
    一生研究史学的杜教授,习惯于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历史观看待工作、生活中的人与事,准确把握民主党派在多党合作格局中的定位、任务,他在大是大非面前思路清晰,处事潇洒超脱。他说:太史公“不虚美,不隐恶,不以成败论英雄,不以虚荣定是非”,在非原则问题上称要“难得糊涂”。任民进汕头市委会第二、三届主委期间,亦担任政协汕头市委员会第六、七届副主席,在与中共汕头市委主要领导的一些协商会、座谈会中,杜主委关于中共与各民主党派的友党、合作关系的精辟见解,风趣的表述常令人击掌叫绝,有些貌似严肃、宏大的主题经他借古喻今便显得谐趣、轻松又令人印象深刻。上世纪90年代初,杜主委在一次正式会议上关于“官员不作为便是腐败”的观点令在座官员颇为尴尬,又不得不承认其言切中肯綮。“教授”的正业使杜主委并不倚重“乌纱帽”,史学家的气质令他对官场的应酬一直退避三舍。杜主委任政协汕头市第七届、第八届副主席,贵为“市领导”,然而,他从未视其为“官”,更没有官架子,对待民进会员没有隔阂,没有“领导”与“普通会员”之分,在汕头市众多民主党派成员中很具亲和力,为最受敬重的民主党派主委。杜主委的学识、真诚与“清高”,赢得中共党委不少官员的好感与尊重。
    杜主委以历史学家的眼力洞悉周围的人与事。对汕头市委会的工作,他把握大方向,把握参政议政的力度、角度。将“物权、财权、人事权”全部交与蔡公——他亲切地尊称蔡定副主委为“蔡公”,充分信任蔡公,笑称自己“三不管”。专职副主委蔡定对市委会工作的计划、安排乃至实施细节等,征求他的意见时,他一向全盘照收,点头称是。对待中共市委的春节慰问金,他总是对蔡公说,主要慰问你们专职的,我们兼职的就不要了。在每年市两会上,市委会在市政协大会的发言及提案,他则坚持“不虚美,不隐恶”,他最讨厌那种先来一大段曲意逢迎的“赞语”,再蜻蜓点水式几点“批评”的“客套”文风。
   1996年,杜教授卸任汕头大学历史系主任,转任潮汕历史文化中心副理事长,全身心投入到潮汕历史文化的研究、编撰中。潮汕历史文化中心设址民主党派大厦同一栋大楼,只不过出入文化中心走西门,民主党派机关办公走东门。因此,杜主委便经常到“党部”(杜主委语)——民进市委会机关来。“到党部”是杜经国教授碰到潮汕历史文化中心召开冗长、沉闷会议时“开溜”的最堂皇理由,“到党部”成了他每周固定的活动安排。于是,他与我们机关几个成了忘年交。他称他们历史文化中心那班老文人为“中顾委”(“中央顾问委员会”的简称)。每次来市委会机关,总会带上他们“中顾委”分发的“内参”让我们浏览,这时,作为民进的前辈的他忧国忧民,敦促我们坚持不懈做好参政议政工作;有时,他穿了件新衣裳到党部来,迫不及待地要我们夸奖“便宜又好看”,此刻,他成了一老顽童。汕头大学教授的退休金不低,加之还有李嘉诚基金的特殊津贴,杜教授的月收入不少,但他一直生活俭朴,退休金多数花在买书上。有次,他买了条12块钱的“沙滩短裤”,要我们猜多少钱,我们故作严肃地说:肯定不少于120块!把他乐得真似捡了大便宜。有好几次,他把汕大发的节日慰问金和女儿从美国寄给他的生日祝寿金随手放进家中抽屉里,不想竟被老鼠咬成一堆碎片。
   2012年以来,长期患糖尿病的杜主委病情趋重,无力站立,下楼不得,更来不了“党部”。好在他的住家离市委会机关很近,我们几个机关同志便经常登门陪他喝茶聊天,不时送他到医院就医。2013年下半年开始,杜主委身体十分虚弱,精神、情绪均欠佳,下巴长出的胡子硬是不让保姆给刮掉。我与机关小詹隔三差五前去看他,小詹细心地为他刮掉胡子,然后我套用广告语:您今年20(岁),明年18(岁),杜主委每每开心地笑了。今年3月7日,我与小詹买了小点心“糯米滋”,去看杜主委,小詹给他刮完胡子,我们一起享用了“糯米滋”。孰料3月10日早,杜主委昏迷入院,3月23日凌晨3时,杜主委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清明节假期,我在家中翻阅2004年出版的杜经国《史学论著自选集》,扉页上杜主委亲题的:给丽娜。让我再次泪流满面。

 

        (作者系民进汕头市委会专职副主委)